一直以來,人際關係對我而言就不是一件容易維持的事。我覺得自己算幸運,有可以交心的朋友,但因為我個性上不太習慣勉強,有些友誼可能只維持了一段時間,便因故斷掉。那種能夠維持到十幾年以上的,我都覺得算很難得了。
然而就在去年生病期間,我經歷了一場人際關係上的重大挫折。主要是當時躁症發得兇猛,又拖有點久,發作的期間,我無法思考事情、瞻前顧後。那是一種奇特的狀態,完完全全沒辦法站在別人立場思考,我只能說幸好我沒有狂暴打人的狀況,但因為我會出現一些非常跳tone的想法,講話又很直白,以至於有那種已經維持很久的關係,被我在短時間內毀滅。
事情過後,我感到非常羞愧,一方面是覺得丟臉,另一方面是想不太起細節到底怎麼了。我想躁鬱症病友在發作後,慢慢恢復沈靜的階段,應該多少會有同樣的心情。因為你曾經似乎變了個人,一旦要想起「那個人」(也就是冒了自己的名彰顯的人格)的言語及行為,就會感覺羞恥到不行,不如將之遺忘。但是又不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、不知道對方到底如何看待,所以我只能將種種忐忑放在心底,直到合適的時機才談開。
去年我就曾試圖探詢一位我可能有得罪的朋友的口風,前三次問,對方都已讀不回,到第四次對方才終於表明我的確傷到了她,說要把我跟她的對話貼給我看,要我「好好反省」。只是那當下我實在拉不下臉跟她誠心道歉,我多少會覺得自己並不是故意的,她也知道我當時是生病,為何還要這樣為難我?於是,我只跟她說了「如果妳不願意原諒,那就算了吧」,然後把她封鎖了。
我那時狀況還很不穩定,情緒波動很大,光是這樣的對話就讓我痛苦萬分,封鎖算是對自己的保護。但事後我非常懊悔;如果我真的是想跟對方道歉,當初無論她回應什麼,我都應該坦然接受。畢竟傷害是真的造成了,無論我是有意還是無意,都該好好道歉的。但我只顧著糾結自己曾經陪伴她走過身心風暴(她也是病友),卻忘記她其實也幫過我很多忙、陪我走了很久。後來我想再把她找回,卻再也來不及了。
也因為經過這件事,我開始害怕自己去年是不是也有得罪了別人,有好幾次也想鼓起勇氣詢問,但又一直打退堂鼓。其中一位是我很重視的老師,我真的完全只能用猜的,可是又很悲觀地覺得自己應該有哪裡觸怒對方。因為在去年發病以前,她都會在臉書上跟我互動,直到我發病時,我們有對談過,之後就沒再跟我互動了。但到底是中間哪裡出了問題,我一直想不明白,也不敢直接問她。到今天終於看到她來我臉書按讚,我想著一定要趁此機會跟她道歉,於是邊傳訊息邊流著淚,希望一切能大明。結果和她展開對話之後,乖乖不得了,原來都只是我自己在胡思亂想而已XDD
她說是臉書的演算法很奇怪(她後來就沒再看到我的貼文,所以沒有按讚互動),因為中午休息時間正好又想起我,想知道我最近過得如何,就來我的臉書看一看,知道我一切都好。天啊!我忐忑了這麼久、糾結了這麼久,結果根本沒事!總算放下了心頭的一顆大石。
今天也同時傳訊給另一位朋友道歉,這位我就確定是真的有言語冒犯過她,只是之前也是刪友、沒聯絡,但心裡一直掛著。因為前些天看到她給我留言,看起來也是友善的關心,想說還是要好好道歉才是。就這樣,我們也說開了,把朋友加了回來。
覺得能不能再找回來,好像除了勇氣以外,也是要在對的時機。但最主要的,還是要看對方怎麼想,如果對方不能接受,我也勉強不來。目前也還有被我擱置的,不是每一段我都想挽回,有些是看到對方的變化,似乎頻率越來越難相合,終究也就只好放下。而願意珍惜我、惦記我的,我都非常感謝,因為我知道自己沒什麼利用價值,能留下的都是可以真心互相欣賞的人。這樣的人,貴在精不在多,只有一兩位我也心滿意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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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1/1/13
「推拿是互相的,不是你給什麼人家就要接受什麼。每一個來的人都是我們的老師,你沒有藥,就不要告訴別人他有病,有些時候我們還是無能為力的。」
「那無能為力怎麼辦?」
「就交給時間,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。」
--《四樓的天堂》
遇到一個狀況難解的個案,正感到有點沮喪的時候,看到電視劇上所講的一段話。
我從來不覺得催眠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,但我很樂意當一個陪伴支持的角色,所以每次有個案來找我,都會談蠻久的。無論最後能不能改善對方的問題,至少他們都有努力嘗試過了。我通常會提供案主其他不同的方向,甚至如果對方有需要去看身心科的話,我也會提供自己及病友們的經驗給對方做參考。
這些案主的故事,以及他們為自己所做的努力,常常都會讓我覺得很敬佩。所以說把他們當作自己的老師,這件事情是一點都不假的。會來的人,都是願意把自己平常可能不會說出口的事講給我聽,他們因為信任我,才告訴我他們的事,這點也讓我很感激。回報的方法,就是在他們講話的時候認真傾聽。
這個世界,有的時候要找到一個能夠真心聽自己講話的人,好像也不是很容易。我很高興自己有這種知心的朋友,然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朋友,也是因為一開始認識對方的時候,我就已經是偏向陪伴者的角色。多年以後,當初因為我的善意而付出時間陪伴的人,現在也成了我不可多得的好友。
如果想要有人傾聽自己,一開始就要成為那個願意傾聽的人。雖然不可能每一個你花時間陪伴的人,最後都願意回來陪伴你,但是總會有幾個留下來的。就算是只有一兩個,也很足夠了。
「那無能為力怎麼辦?」
「就交給時間,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。」
--《四樓的天堂》
遇到一個狀況難解的個案,正感到有點沮喪的時候,看到電視劇上所講的一段話。
我從來不覺得催眠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,但我很樂意當一個陪伴支持的角色,所以每次有個案來找我,都會談蠻久的。無論最後能不能改善對方的問題,至少他們都有努力嘗試過了。我通常會提供案主其他不同的方向,甚至如果對方有需要去看身心科的話,我也會提供自己及病友們的經驗給對方做參考。
這些案主的故事,以及他們為自己所做的努力,常常都會讓我覺得很敬佩。所以說把他們當作自己的老師,這件事情是一點都不假的。會來的人,都是願意把自己平常可能不會說出口的事講給我聽,他們因為信任我,才告訴我他們的事,這點也讓我很感激。回報的方法,就是在他們講話的時候認真傾聽。
這個世界,有的時候要找到一個能夠真心聽自己講話的人,好像也不是很容易。我很高興自己有這種知心的朋友,然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朋友,也是因為一開始認識對方的時候,我就已經是偏向陪伴者的角色。多年以後,當初因為我的善意而付出時間陪伴的人,現在也成了我不可多得的好友。
如果想要有人傾聽自己,一開始就要成為那個願意傾聽的人。雖然不可能每一個你花時間陪伴的人,最後都願意回來陪伴你,但是總會有幾個留下來的。就算是只有一兩個,也很足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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