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人至2021年,已有十七年的精神科就醫經驗(請參考:《憂鬱症/躁鬱症經驗談》),關於這個問題,卻是時至今日才知道。若不是我的醫師願意跟我吐實,不然我大概會一直不明究理吧。

以前,我跟其他身心症病友一樣,都會納悶為什麼絕大多數的精神科醫師,願意花在聽診的時間那麼少?是不是他們對我們沒耐性?開的藥物副作用這麼強,我到底還要不要繼續吃?想看心理師又無法負擔昂貴的費用,怎麼辦?

我跟現在的這位精神科醫師,是在我懷孕後才結識的。言談過程中,剛好有聊到「為什麼醫師大多只看10~15分鐘」這件事。另外,也因為我17年前在網路上創立身心症關懷團體,從奇摩家族時代就已經創過一個,後來又在臉書社團創立一個,所以有一些身心病友的人脈可以了解跟詢問。

以下是我對身心症病友/精神科醫師及心理師這三方的了解:

身心症病友:剛開始發作時,無論是急症或輕症,都是很難受的。每個人初始發作的時間不同,蠻多是求學時期就開始發作。發作原因可能來自環境,包括跟家人相處的問題、課業壓力、同儕壓力、受霸凌,或是有更嚴重的創傷,如身邊的人自殺、自身受到暴力威脅,甚至被強暴等。也有的是遺傳因素影響,即便沒有特殊壓力或創傷也會發作。

發作期間,重症患者會很難在診間,言語表述自己的狀況,因為發作當下,腦部會像當機那樣,講不出什麼話來。精神科醫師不會通靈,又沒有任何儀器可以檢測,當然只能就外觀或陳述作一個初步的評估。家屬不一定在場,就算在場,若該家屬未曾得過身心症,對病友的理解不夠充分,甚至本來就是病友的壓力源,代為發言恐怕也只會越幫越忙。

當他們進了診間之後,發現醫師只用了10~15分鐘就把他們打發,自然會心生不滿。想想,這畢竟是「身心症」,不是感冒、不是腹瀉,醫師沒有深入探詢,怎麼有辦法突破病友心防,獲知他們最真實的痛苦呢?在病友的眼裡,若這位醫師又剛好長得不太親切,藥物副作用又這麼強烈(請參看:《去看精神科/找心理師的標準》),會讓病人對身心科失去信任,進而影響就醫意願。

精神科醫師:健保制度的關係,我的醫師表示他們是有苦難言,一般當然也不可能去跟病友抱怨這些,導致病友會對醫師有所誤解。健保配給每一個病人的看診時間,就是只有短短的十分鐘。超時懲處的細節我沒問,只知道好像有健保審核委員。我想起過往看診的經歷,是不斷地換醫師,想找個既親切又願意聽診久一點的。後來把我治好的那位,就是有這樣的特質。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之前了,當時應該還沒有這樣的規定。如果健保已經明訂不能讓醫師看這麼久,又不能明說,真的是會有點尷尬。

臨床/諮商心理師:台灣目前有這兩種心理師,不同間診所、醫院,收費可能不同,但不會差太多。一般而言,醫院或診所會遇到的會是臨床心理師,學校及社福單位等則是諮商心理師。在醫院或診所,從最便宜的實習生,約800/次,到較貴的3000多元都有,但普遍而言是1600元。也有公費的,必須由醫院的醫師轉介,但可能會排很久,要先問問看醫師,我就診的這間大約等一年。醫院的心理會談是在平日白天,有工作的人沒辦法看,沒工作的人沒錢看。而且台灣心理系的學生,要取得合法心理師證照,必須研究所畢業,就學期間已投入了大筆資金在工作坊上(很多學生除課業外,必須另外花錢、花時間上課自修,都很貴的),據說考試也很難。但因為我認識的只有諮商所的學生,沒有臨床的,所以目前不太清楚臨床心理所出來的人,是否有工作困境的問題。

 

在身心科/精神科醫師只能看十分鐘的情況下,我給病友的建議是:

1. 因為一次才看十分鐘(大約 ± 五分鐘的範圍),說真的,在這麼短促的時間下,對還在前期治療階段的病友是很不利的。在這麼有限的時間內,我想醫師也不可能第一次就能下準確的判斷,所以我們要盡可能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,把狀況讓醫師知道。我們可以在就診前,把想跟醫師說的話,記在紙條或手機上,等到看診時,直接拿給醫師看。基本上要有一些對日常生活的描述,比如你的作息、吃飯狀況,身體有什麼不適,情緒感覺如何,有發生什麼事情導致你出現這些狀況……等等。前因後果可以寫得詳盡些,這樣醫師一看到,就會看得比較全面,初步的開藥及診斷可能也會精準一點。

2. 既然已經去拿藥了,就最好避免自行停藥。在初步治療時期,藥物的使用方式,醫師會比你清楚。藥物至少要吃兩週至一個月以上才會有效,不是立竿見影的。若吃了感覺還是很不舒服,可以隨時回診,不一定要等到醫師約診的那個時候才回去。就算累積了六次看診的時間,加起來也不過一個小時,要精神科醫師馬上判準是哪一種疾病,會有難度。而且隨著日子過去,可能會出現不一樣的症狀,屆時換成其他診斷也很正常,不用太意外。身心症也有可能合併不同種類的病名,比如憂鬱症合併焦慮症。我建議初期治療不要隔太久,自身的經驗是最好3~5天就要回診。等到治療到比較穩定的階段,可能還要半年的時間。是的,身心症是一個長期抗戰,所以要給醫療一些機會。

3. 除了服藥外,最好也要搭配其他的身心調適法。在自己還稍微讀得下一點書的狀態,可以看心理學相關書籍,個人認為這個效果不遜於看心理師。若經濟上較無負擔,可以找心理師會診。但諮商至少會談要有6次至一年不等,不然成效不佳,這部份很吃荷包,就要看個人考量。不然,打求助專線也行,張老師1980跟安心專線1925都可以。張老師也有面談跟筆談等形式,可以上官網了解

4. 可以併用一些其他方法,若有投緣的宗教信仰,可以禱告,或請信仰的神明幫忙。要花大錢的我會建議避免,因為正派的信仰通常不需要花很多錢。你在信仰上出錢出力,必須是出於自己的意願,而非出於被信仰恐嚇及勒索(例如恐嚇你有冤親債主、有業障,必須花一大筆錢才能消除)。幫助心理安定的方法有很多,但每個人適合的方式都不同,所以要自己主動去尋覓。網路資源非常豐富,不見得要花錢,像是Youtube上面就有很多教學,可以參考。我個人覺得寫字靜心是還不錯的,練練字把心靜下來。也有很多人選擇芳香療法(推薦平價的Florihana精油)、禪繞畫、植栽、簡單的運動、拉拉筋、做瑜伽、練習腹式呼吸、曬15分鐘太陽、服用Omega-3(有些沙拉油裡面有含)、聽New Age或鋼琴音樂……還有很多。開始培養出興趣之後,再花錢上課也不遲。

據我所知,目前是診所的藥物用台廠,大醫院用原廠,兩種藥不會差多少,成份基本上是一樣的,去大醫院就診的醫療費會比診所高很多。除非像我早年就已經申請到重病卡,不然對病友而言,去大醫院看診是不小的負擔。地緣關係,我長期以來都是在醫院看診,對診所的狀況不太了解。但聽起來蠻多診所醫師是很不錯的,有的健保,有的自費。我個人會鼓勵病友可以先去診所治療,若印象不好就直接換醫師或換一間看。每個醫師的慣用藥不一樣,風格也有差異,找到最投緣的醫師就是好的開始。若服用至少兩個月後,感覺沒有起色,不妨再換一位醫師或醫院看看。醫師開出的藥物配方不同,可能剛好就會試到合適的藥物,所以這跟醫師名氣大不大、收費是否高昂,沒有什麼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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